早上七点，楼下的包子铺腾起白雾，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瞬间，我闻到了今天的第一缕烟火气。她左手垫着笼布，右手用长柄铁勺在木桶里搅动，红豆粥的甜香混着包子褶里渗出的肉汁味，在晨风里打了个转儿，钻进每个路人的鼻孔。 "小妹，还是老样子？"她抬头冲我笑，围裙上沾着几点面粉，像是特意点缀的星星。我点头，看她熟练地夹起两个菜包、一个豆沙包，又用搪瓷缸舀了满满一杯粥，塑料袋在她手里转了两圈，扎出个结实的蝴蝶结。 正要扫码付款，门帘突然被掀开，穿校服的男孩挤进来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塞得鼓鼓的试卷。"阿姨，要三个肉包，快点！"他跺着脚，眼镜片上蒙着层薄雾，"今天月考，再晚要迟到了。"老板娘应着，手却没停，从蒸笼最底层摸出三个胖乎乎的肉包，"刚出锅的，小心烫。"男孩接过袋子，边跑边往嘴里塞包子，校服拉链撞在门框上，发出清脆的"哐当"声。 我捧着粥找位置时，瞥见角落里坐着个穿工装的男人。他面前摆着四个空包子袋，正用筷子搅着碗里剩下的粥底，把最后几粒红豆拨进嘴里。他的安全帽放在桌上，帽檐沾着点水泥灰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渍——大概是附近工地的工人，趁休息来吃顿热乎的。 "您的豆浆。"老板娘端着杯子过来，放在我面前。我抬头道谢，发现她耳后别了朵小野菊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。"早上在路边摘的，"她注意到我的目光，笑着解释，"看着喜庆。"话音未落，门外又涌进几个穿运动服的老人，他们边聊边挑包子，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："老张头，你昨天那盘棋下得忒损！""你懂啥，这叫策略！" 阳光渐渐爬上窗台，包子铺里的白雾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谈笑声。老板娘擦着桌子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，蒸笼又腾起新的热气——这座城市的一天，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。